前几天跟一个在文化馆工作的老同学吃饭,她突然问我:“你说现在天天喊非遗保护,到底保护了个啥?我天天填表报材料,感觉跟这些老手艺隔着一层玻璃。”我当时还真被问住了。回来翻了翻资料,又跟几个做传统手艺的朋友聊了聊,才发现这里头的门道,比咱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今天就把我搞明白的这些事,用大白话跟你唠唠。
非遗保护到底在保护什么?先弄懂这个概念
很多人一听非遗保护,脑子里浮现的就是博物馆里落灰的老物件。其实这是个误会。非遗保护保护的不是东西本身,而是做东西的那双手、那张嘴、那口气。说白了,是活着的技艺和记忆。
比如你家楼下那个会做糖画的老大爷,他脑子里那套熬糖火候、手腕抖动的节奏,就是非遗。老大爷不在了,糖画还在,但那口气就断了。所以非遗保护的核心对象是人,是传承人。目前咱们国家的非遗保护体系大概分了几个层级:国家级、省级、市级、县级,四级名录加起来有十多万项。这个数字听起来挺唬人,但真正让人捏把汗的是传承人的年龄结构。
我去年在浙江一个做蓝印花布的小村子里待了三天,跟一位快七十岁的老师傅聊天。他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:“我们这辈人走了,这些花样就真没人会画了。”这不是矫情,是事实。很多手艺的黄金期就是老师傅五十到七十岁这段时间,体力跟得上、眼睛还看得清、手上感觉最准。过了这个村,就没这个店了。
为什么有的非遗项目活得挺好,有的却快没了?
说实话,这事儿我一开始也没想通。后来跑的地方多了,慢慢咂摸出点味道来。那些活得好的非遗项目,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:跟现代人的生活接上了轨。注意,不是硬接,是自然长出来的。
我认识一个做传统木雕的师傅,姓陈,四十出头,算是年轻一代的传承人。他最早也跟老一辈一样,雕些大件的摆件,一年卖不出几件。后来他试着把木雕技法用在茶盘、手机支架这些小物件上,价格降下来了,买的人反而多了。有人买了茶盘,觉得好看,又回来问他能不能定制一套茶桌。你看,这就是活法。
反过来说,那些快没了的项目,往往卡在一个死循环里:没人买,就没人学;没人学,就更没人知道;没人知道,当然更没人买。要打破这个循环,光靠情怀不够,得让手艺人能靠手艺体面地活着。非遗保护最怕的就是把它供起来当标本,看着挺美,其实已经没气了。
提示:如果你身边有做传统手艺的朋友,下次买东西的时候可以优先考虑他们的作品。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订单,就能让一个手艺人再多撑一年。
普通人能为非遗保护做点什么?别想太复杂
这可能是你最好奇的。老实说,普通人能做的事比想象中多,也比想象中简单。有一回我在一个非遗市集上碰到个年轻姑娘,她跟我说她的办法就是每年学一门手艺的基础课。去年学了扎染,今年在学竹编。学得不算精,但她说每次上课发个朋友圈,总有人来问在哪儿学的,这就等于帮着手艺人拉了个潜在客户。这法子我觉得挺妙,不费劲,还管用。
再一个就是别把非遗看得太神圣。我见过不少人,一提起非遗就说“哎呀那是传统文化得好好保护”,然后转身就走了,好像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似的。其实你去买一把手工做的扇子,或者带孩子去体验一次陶艺课,这就是最实在的非遗保护。市场有了反馈,手艺人才有动力继续干下去。咱们不用把它当成什么宏大叙事,就当是日常消费的一个选项就行。
常见问题:非遗保护是不是政府的事,跟我没关系?
当然有关系。政府的资金和政策解决的是传承人基本生存和记录保存的问题,但一门手艺要真正活下去,需要有人用它、买它、传它。你每一次选择手工制品而不是流水线产品,都是在给这门手艺投一票。说白了,非遗保护是两条腿走路,一条是政策,另一条就是普通人的日常选择。
我自己的一个教训和一点不成熟的看法
说个丢人的事。去年我兴致勃勃地报了个传统剪纸的线上课,打算学会了在朋友圈显摆一下。结果上了三节课就放弃了,原因特别简单:老师教的是最基础的对称剪法,我觉得太简单没意思,直接跳到了复杂的人物剪纸,剪出来跟鬼画符似的。后来跟那个陈师傅聊起这事,他乐了半天,说:“你这就是我们最怕的那种学员,一来就想搞大的,基本功不练,最后啥也学不会。”
这话我认。非遗保护这事,不管是传承人还是咱们这些外围的爱好者,最怕的就是心急。手艺这东西有它自己的节奏,快不了。我现在也看开了,剪纸课重新从对称图形开始练,一周剪两回,不图快,就图个手熟。你别说,最近剪的窗花已经能贴出去见人了。
反正我的看法就是,非遗保护这个事,别把它想得太远。它就在你周末逛的市集里,在你给孩子买的那把手工木剑里,在你一时兴起报的那节体验课里。至于说它能走多远,说实话我也没底。但至少咱们别让它在我们这代人手里,变成只能在照片里看的东西。你说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