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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遗传承人讲述老手艺的日常坚守与地域差异

日期: 栏目:非遗 浏览:
【标题】非遗传承人讲述老手艺的日常坚守与地域差异 【正文】

前几天跟一个做竹编的老手艺人视频,他姓陈,四川青神人,今年五十出头。聊到一半,他突然把镜头一转,对着院子里那堆编了一半的竹筐叹了口气,说今年雨水多,竹子砍下来晾不干,好几批料都发霉了。我问他那怎么办,他嘿嘿一笑,说能怎么办,等天晴呗,反正这活计急不来。挂了电话我愣了半天,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非遗传承最真实的样子——没有那么多宏大叙事,就是日复一日地跟材料较劲,跟天气较劲,跟自己较劲。

老手艺的日常,没你想的那么浪漫

很多人一提到非遗传承,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可能是老师傅坐在窗明几净的工作室里,阳光洒在手上,安安静静地创作。我原来也这么以为,直到在贵州丹寨待了差不多一周,跟着一位做蜡染的杨大姐体验了几天。早上六点起床生炭火,把蜂蜡化开,温度得控制在六十度上下,高了烫手,低了画不上去。她一边用铜刀蘸蜡在布上画花纹一边跟我说,现在年轻人来体验,画不到半小时手就酸了,拍几张照片就走,真正能坐下来学三个月的,十个里能有一个就不错了。

杨大姐的工坊里挂了十几幅作品,最贵的一幅卖到八千多,但她说那幅画了整整二十八天,每天画七八个小时,算下来时薪还不如去县城餐馆端盘子。我问她为什么还坚持,她停下手里的铜刀看了我一眼,说:“我不做,这花纹就没人记得了。我女儿在深圳上班,她连蜡刀怎么握都不知道。”这句话我记到现在,后来写任何关于非遗传承的内容,都会先想想杨大姐那个眼神。

同样是老手艺,南北东西差别大得离谱

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我因为工作的关系,这几年断断续续接触过不少地方的非遗项目,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——同样是传统手工艺,在不同地方活法完全不一样。在江浙一带,很多非遗传承人早就不靠手艺本身赚钱了,他们开工作室、做研学体验、跟民宿和文旅项目结合,竹编、刺绣、蓝印花布这些,体验课一个人收一百多,周末排得满满的。我认识一个苏州做缂丝的老师,她一年的收入里手艺相关产品只占三成,七成来自培训和跨界合作。

但到了中西部一些地方,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去年冬天我在甘肃庆阳见到一位做香包的老奶奶,七十六岁了,眼睛还行,手也稳,但香包卖不上价,一个手工绣的小香包在集市上就卖十五块,年轻人嫌土,游客嫌贵。她跟我说她儿媳妇在镇上超市打工,一个月两千八,比做香包强多了。这种地域差异本质上是市场距离的差异,离消费者近的地方,老手艺能长出新的商业模式;离得远的地方,就只能靠传承人自己硬扛。


还在坚守的人,靠的到底是什么

我自己也试过学一门手艺,结果挺打脸的。前年报了个陶艺班,想着周末去捏捏泥巴放松一下,结果拉坯机一开,泥巴甩了我一身,老师过来帮我定中心,我手一抖又把坯拉歪了。坚持了不到两个月就放弃了,现在家里还堆着几团干掉的陶泥。所以每次听到有人说“非遗传承很简单啊,多宣传多卖货就行”,我就想笑。真正在一线做非遗传承的人,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特别具体琐碎的事——材料从哪来、成本怎么控制、徒弟留不留得住、产品卖给谁。

但你说他们苦吗?也不全是。那个四川竹编的陈师傅跟我说,每次编完一个满意的作品,泡杯茶坐在院子里看半天,那种踏实感是别的事给不了的。他还说现在有个好消息,县里小学开了竹编兴趣课,每周他去上两节,有十几个娃娃学得挺认真。虽然他知道这十几个里将来可能一个都不会以此为生,但至少他们长大了看到竹编不会觉得陌生。

提示:如果你身边有做非遗传承的手艺人,别光说“加油”“不容易”,去买一件他的作品,或者认真帮他转发一次。这比一百句心疼都管用。

常见问题:学非遗手艺能养活自己吗?

我接触过的传承人里,大概三分之一能靠手艺维持不错的生活,三分之一需要兼职其他工作来补贴,剩下三分之一基本是退休老人把它当爱好在做。能不能养活自己,主要看三个因素:所在地区的文旅市场成熟度、个人是否具备产品开发和运营能力、以及有没有稳定的销售渠道。单纯只会做不会卖的话,确实很难。

说到底,非遗传承这事没有标准答案。有人觉得要原汁原味地保护,有人觉得得大胆创新才有出路。我自己的困惑是,创新的边界到底在哪?用机器批量生产竹编然后贴个非遗标签,算不算传承?把蜡染图案印在手机壳上,算不算?这些问题我问过好几个传承人,每个人给的答案都不一样。可能这种模糊和纠结,本身就是非遗传承的一部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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